“出语皆诗的民族”——2015年4月26日在北大诗歌研究院采薇阁诗歌园开园典礼上的讲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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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语皆诗的民族』——201年5月426日在北大诗歌研究院采薇阁诗歌园开园典礼上的讲话稿
『出语皆诗的民族』——201年5月426日在北大诗歌研究院采薇阁诗歌园开园典礼上的讲话稿
◎孙绍振

孙绍振,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文艺理论学会副会长。
中国是个诗的国度,孔夫子就说过,不学诗无以言,也就是哑巴。请允许我说句违法的话,我国可改称为中华人民共和诗国,简称“中华诗国”。我们和西方传统很不相同。古希腊圣人柏拉图在《理想国》中,把诗人赶出去。诗人要活命,就只能歌颂神,故西方诗与歌结合,最普及在教堂。而中国诗则普及于生活的一切方面。先秦时代政治家引用《诗经》增加外交辞令的权威性,而老百姓就用来发泄一切情绪,包括骂老天,“时日何曷丧,予及汝偕亡”。就是喝酒,行酒令,也要用诗。故酒家门前对联,常有“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至于茶,更是与诗酒一体,“寒夜客来茶当酒”是很高雅的。福建功夫茶讲究茶道。连倒茶都有讲究。把壶轮流酙之,曰“关公巡城”,再添少许曰“韩信点兵”。游戏如猜谜,其诗更是精致,我记得小时候猜过一个谜语:“独坐中军帐,专粘飞来将;排起八卦阵,学做诸葛亮。”谜底是:蜘蛛。就是民间的天气预报,也是诗,如“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当然最重要的是,用来谈恋爱,《诗经》就教给女孩子一种技巧:“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爱”的意思就是藏,躲躲闪闪,不能让他轻易得手,折磨他一下才甜蜜。不能像古希腊女诗人莎孚那样傻乎乎,直截了当:波洛赫啊,我看见你就激动得浑身发冷,舌头僵硬得说不出话来。那就太平淡了。至于兄弟民族则用来谈恋爱,不像汉族,一味“爱而不见”,躲躲闪闪,而在山顶上对唱,两心交响,山鸣谷应。藏传佛教六世达赖活佛仓央嘉措写出了不朽的爱情诗《见与不见》,坦然直白曰:“安得与君相绝诀,免教生死作相思。”
更精彩的是,诗有医药功能,至少可能治失眠症。我小时候,上学路上,经常看到墙上有红纸帖子:“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夜啼郎,过路君子看一遍,一觉睡到大天亮。”我不知看了多少回,治了多少婴儿的失眠症,积了多少阴功,如今思想起来,好不开怀也。很可惜的是,这种不花钱,又没有副作用的药方,居然失传了。但是,清人汪昂用七言诗写成的《汤头歌诀》集常用三百余药方,十七世纪的著作,早过了版权保护期,至今被书商反复翻印,说明赚钱的效果和治疗效果成正比。
最为神奇的是,在佛教禅宗,连遴选接班人都用诗,叫做“偈子”。先是有神秀的“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慧能认为他尚未明心见性,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一举夺冠,获得五祖弘忍的衣钵。把印度的禅宗转化为中国的禅宗,开创了中土的顿悟学派。
外国使馆的中国通们可能搞不懂了,这个六祖慧能可是个文盲呀。
[13][14] HELCOM, Helsinki Convention, http://www.helcom.fi/about-us/convention/.
1.2.3 泌尿系统感染 ①尿频尿急可伴有尿痛;②伴有下列症状之一:a.尿中血细胞升高≥10/HP;b.尿液连续两次培养出相同的病原菌。
这是因为中国人天生就是诗人。在美国伟大诗人庞德看来,每一个汉字都是一首意象诗,有他的经典之作Cantoes中的作品为证。不要说文盲,就是一个患了脑瘫的农民妇女,也以“走过半个中国/去睡你”轰动全国。我已故的二舅母也是文盲,也能出口成诗。我年轻时,要结婚了,可囊中羞涩。就像曹孟德一样,整日“忧从中来,不可断绝”。二舅母用手指戳我的眉心说,愁眉苦脸干什么?“有钱就是豆腐酒,没钱就是手拉手。”我当即醍醐灌顶,脸上的乌云立马散尽。
万历二年(1574),张天复去世,徐渭悲痛欲绝,作《祭张太仆文》:“嗟乎!公之活我也,其务合群喙而为之鸣,……其同心戮力而不贰,……夫以公德于某者若此,即使公在,某且不知所以自处,而公今殁矣,将何以为酬也!嗟乎!此某虽不言,而寸心之恒,终千古以悠悠也。”[1]664徐渭回忆起纯厚好施天复,待己如兄长一般的点点滴滴,对自己以后的生活感到了一丝的迷惘,发出了“夫以公德于某者若此,即使公在,某且不知所以自处,而公今殁矣,将何以为酬也”的感叹。
这样的诗的天才从哪里来的?从汉语来。汉语里充满了诗。成语均为四言,万寿无疆,不可救药,不但有《诗经》的节奏,本身就来自《诗经》“小雅”。谚语多为五七言,是唐诗的韵律。兔子不吃窝边草,和杜甫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不但语意对仗,而且连仄仄平都是相近的。汉语中还有一种欧美语言没有的歇后语,如“老鼠尾上疮——有脓也不多”,两句都是五言诗,“放屁脱裤子——多此一举”前一句是五言,后一句是四言。汉语的诗蕴宝库雅俗共赏,深入国人心田。至今每逢最隆重的春节,家家户户均要贴门联。“向阳门第春常在,积善人家庆有余”“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颇具从小康向大同的中国梦愿景,实际上这是利用了律诗的颔联和颈联。把诗贴大门口,让客人未进门先欣赏一下古典诗歌,这样的民俗,哪个民族有本钱来挑战?如果有一个英国人把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每年换一首,写在门口,不是被认为脑袋进水,就可能是中国文化间谍的密码。
说到密码,中国人和欧洲人不同。在巴黎圣母院,金发妙龄女郎跪在白衣神甫面前忏悔,神甫代表上帝和她对话,救赎她的灵魂,用的是日常口语,也就是散文。而中国人有了难题,与神对话乃是求签,神给出的密码是一首七言诗。标明上中下三等,三等中又分三级,从上上到下下九级。有人吃了官司,家属去求神问命。焚香膜拜,抽得中上签,诗曰:“宛如仙鹤出樊笼,脱得樊笼路路通,南北东西无阻碍,任君直上九霄宫。”底下还有四言诗句的“解”:“任意无虞,路有亨通,随心所欲,逍遥自在。”神用两种诗的形式表示,不久可以出狱。中国神和人对话只能用诗,如果像巴黎圣母院的女郎那样要求用白话,就亵渎了,神就会生气了。
汉语诗歌不但提高了神学品味,而且让国人数学水准独步全球。英美人到了超市sale的时候,不会打折,要依赖计算机。而中国人心算却比计算机还快。原因在于汉语乘法口诀,完全是诗,三年级孩子毫不费劲背得滚瓜烂熟。乘积十以下是《诗经》的四言节奏,如,三三得九/“关关雎鸠”。十以上的是五言节奏,如,三五一十五/“汗滴禾下土”。中国普通中学生到美国留学,往往前半年,几乎是聋子,下半年,数学就在班上名列前茅,第二第三年,就成了全校乃至全市的佼佼者。
中国不但普通人有诗的禀赋,而且连强盗抢劫都用诗:“此路是爷开,此树是爷栽。要过爷的路,留下买路钱来。”妓女也不乏会写诗的,《敦煌曲子词·望江南》还成了经典:“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从这个青楼女子的口吻,可以看出英国浪漫诗人华兹华斯的“强烈感情的自流流泻”的学说在中国得到百分之百的实现。就是铁马金戈的将军动不动灵感一来,千年不朽的诗就顺口而出。楚霸王,面临败亡,唱出“力拔山兮”的豪迈之诗。张良不会写诗,但是,能用诗于军事。他让士兵夜唱楚歌,让豪气盖世的项羽以为楚地尽失,悲观得哭了。结果是自刎乌江。汉高祖刘邦文化水平不高,没有什么文凭、学位,当了皇帝回乡,就来了诗兴:“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唱出了威镇四海,奉天承运,驾驭群雄,把定乾坤的气概。中国的大政治家都会写诗,许多皇帝都是写诗的能手。乾隆写了几万首诗,李白诗曰:“百年三万六千日”,这位皇帝没有活到百岁,平均每天一首以上。每一首都中规中矩,没有格律上的错误,但是,和日本人历代诗人写的汉语诗一样,没有错误就是最大的错误,显得平庸。唐太宗是英明的,他写的《帝京篇》还是齐梁宫体,公式化的东西。写了那么多,还不如一介武夫赵匡胤,留传下来一首咏日诗:“欲出不出红辣辣,千山万山如火发,须臾捧出大金盘,赴尽残星逐退月。”端的是扫平群凶,荡涤宇内,帝王气象,溢满天宇。李后主写诗写得亡了国,可是当了俘虏了后,诗写得更伟大了。在座的法国使馆的朋友请原谅,你们有这样浪漫的艺术奇观吗?伟大的拿破仑皇帝当了两回俘虏,一句诗也写不出来。如果以他的军事才华,重金聘张良为军师,就不会waterloo了,也就不会滑倒在铁卢上了。俄国革命家列宁也会欣赏普希金、马雅可夫斯基,但是,他不能
不承认,就是剥了他的皮也写不出一行诗来。可是毛泽东自述,他的许多诗是在“马背上哼出来的”。甚至后来蜕变为汉奸的汪精卫,行刺摄政王被捕,居然“口占”,也就是不用纸笔、推敲,就“占”出了“引刀逞一快,不负少年头”的名句。
我们儒家文化有杀身成仁的传统,我们诗家文化有杀身成诗的传统。有不少因为写诗而被砍了脑袋的。苏东坡因为所谓乌台诗案,差一点没了命。而文天祥从容就义,留下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更独特的是,漫不经心的即景写实,“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雍正皇帝怀疑他讽刺满人不懂汉文,诗人就丢了脑袋。当然,诗也有写出来没有事,死后被发现了:“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引起皇帝的震怒,就把尸体挖出来,这叫做“戮尸”。
另外,由于没有蔬菜良种来源,许多农户从小种子门市部购买陈旧种子、不合格种子以及品质不好的种子,有些是自留种子,导致蔬菜出苗不好,品质较差的蔬菜,市场购买力差,影响蔬菜产业发展。
我们的英雄,革命家走上刑场大义凛然,就出口为诗:“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诗人殷夫就也是这样丢了才二十多岁的生命,但是,留下一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堪称不朽的生命之碑。不像你们的英雄,比如罗伯斯庇尔,要上断头台了,就发表演说。我们民族性格不同。我们是诗的民族,不但是以诗为生命,而且是以生命为诗。为诗,不要命。不要命,要诗。这种传统不但植根于在文化人中,而且普及于桑间濮上。客家女子乃有“生爱恋来死爱恋,唔怕官司到衙前。杀头好比风吹帽,坐牢好比游花园”。上海工人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工农红军有“要吃辣子不怕辣,要当红军不怕杀”。这才是中国诗中的神品。用得上杜甫对李白诗的评价:“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中国人遗传基因中的豪气和才气,仅此一斑,足供窥豹。
中国诗歌的功能实在太博大了。中国人要造反也很干脆,就来一首诗。小时候母亲告诉我,一次黄河民工要造反了,宣称挖到一个石头人,有三个眼睛。就来了一首诗:“石头人子三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就满足了亚里士多德的充足理由律了,连孙悟空要造反了,也是干脆得很:“皇帝轮流坐,明年到我家”,根本不用像美国人那样,写个《独立宣言》要麻烦四个大知识分子:马萨诸塞的约翰·亚当斯、宾夕法尼亚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弗吉尼亚的杰斐逊、纽约的罗伯特·R·利文斯通和康涅狄格的罗杰·谢尔曼来写那么长的散文。
在中国写诗造反的,毕竟是少数,更为普遍的是写诗翻身,唐朝科举以诗取士,“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如果学了中国科举制度的英国文官考试,也要求写诗,可能把英国绅士的脸吓得碧绿。要求知识分子个个都会写诗,是中国最兴旺的朝代。从那以后,在文学界,不但诗人写诗,散文家也写诗,最精彩的是,小说被视为“稗官野史”,也就是卑微得像杂草,不登大雅之堂,但是从唐宋传奇,到四大小说名著,都用大量的诗来提高作品的档次。曹雪芹甚至在《红楼梦》里,把所有的诗词歌赋铭誄,还有民间曲子,都展示了一番:看你还敢不敢小觑我小说家的才华。
中国小说与诗的联姻成为一绝,最绝的是《金瓶梅》,居然用大量诗词正面描写性行为。在场的外国使馆的先生们请原谅我的直率,你们的薄伽丘的《十日谈》写到性事,就胆怯了,用含蓄的幽默感搪塞过去,什么让教士把自己的“魔鬼”送到女郎的“地狱”里去呀,什么对一个愿意变成驴追随丈夫远行的女士,教士用自己的器官给她装个驴“尾巴”啦。当然,这很幽默,用幽默写性事,这是你们的强项。美国南俄勒冈大学英语系哈罗尔德教授对我说:世界上最厚的幽默书是美国的,但是,如果把其中的性幽默去掉,就变成了世界上最薄的。性幽默,我们也有的,冯梦龙的《笑府》就有不少涉及性事而且不乏幽默感的。但幽默是诗的反面,诗化是我们的强项。伟大戏剧家王实甫在《西厢记》中,就用诗的语言正面写:“露滴牡丹开”。莎士比亚写了那么多爱情,有这样的想像力和锦心绣口吗?
这些都是男性文学,女性就不勇敢吗,冯梦龙收集的江阴《山歌》,直接写女性怀春难忍的性冲动。在这样庄严的场合,我本想引用几首,让你们拓开眼界。但都是用吴语方言写的,我不但要念出来,而且
要用普通话解释,许多词汇一下子找不到英语的euphemism(委婉语),恕我脸皮太薄,不好意思。
比起中国这样的性诗化,你们欧美人,太小儿科了,不是羞羞答答的幽默,就是干脆《花花公子》《花花小姐》裸体的粗野。
体育小镇的空间布局受居民体育旅游需求以及体育旅游资源的吸引定向性等主客观因素的影响[8]。因此,体育小镇的空间布局需要考虑居民体育旅游的多样性偏好、出游半径以及出游成本等方面的因素,在空间布局过程中,应避免某一区域同类型体育小镇的重复建设,从异质性的角度出发,差异化布局,实现体育小镇优势互补。以环太湖体育圈为例,作为体育小镇空间布局的轴线,环太湖体育旅游资源有一定的相似性,在后续体育小镇的建设中,应发挥地域特色优势,如苏州渔洋山飞行伞训练基地、宜兴湖父镇竹海风景区等可依据特色体育项目开展体育小镇建设。
中国不但诗人会写诗,就是诗歌理论家也是诗人。你们西方诗歌理论家,大都不会写诗,基本上可以说是外行。越钻研他们的玄虚概念,越是写不出诗来。可是中国的诗话、词话家都是诗人。以诗论诗,是很普遍的,李白、杜甫、苏轼都有不在少数的论诗的诗。元好问还把他的诗评论的诗系列化。在这方面,中国诗人是很值得生命的投入的:“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最值得自豪的是,我们还出现了以诗的形式写的诗论,不是绝无仅有,而是出现了两部诗体的《诗品》。品评诗歌,成了我们民族的心灵的珍贵财富。我们的诗论甚至还进入了全民日常语言,“推敲”成为基本词汇,作为品评诗歌的一个命题,从宋朝韩愈争论到朱光潜,一千多年,至今还没有结束。每一个时代的诗论家,都把自己生命奉献给经典诗歌的祭坛,悠然“见”南山,还是悠然“望”南山,哪一个更好,连中学生都有自己的主见。
刚才北大前校长周其风先生在致词中说,最好的诗可能并不产生在这个采薇阁里。我想,这有点误解。这个采薇阁,是北大诗歌研究院的。是供诗歌理论家在这里研究诗的,来争鸣的,说得更坦诚一些,来吵架的。说到争鸣,改革开放以后,诗歌理论家的表现,最无愧我们中华诗国的伟大传统的是,九十年代北京盘峰诗会。会上知识分子诗派和民间立场的诗派展开激辩。他们继承了中国诗歌不但以诗为生命,而且以生命为诗的传统,把这场辩论当作生与死的搏斗,拼命的意气不亚于水泊梁山的石秀。套用李清照的诗的模式:生当为诗杰,做鬼亦诗雄。他们的智慧没有达到张良的水平,但是,既然命都不在乎了,礼貌还算什么东西?结果就打起架来了。后来人们在谈到这次战役的时候,不约而同用了一个极其文雅的说法,叫做“盘峰论剑”。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躲躲闪闪,酸文加醋,干脆就说,盘峰打架,有什么不好呢?为诗而打架,这是中国人的骄傲,是民族精神的精彩。想想看,世界上,有谁为诗而打架呢?美国人倒是喜欢打架,他们在中东北非,人家都说他们为石油而打架,古希腊人为美女海伦而打架,有史诗《伊利亚特》为证,西班牙经典传奇人物和风车打架,他们引以为傲的长篇小说《唐·吉诃德》成为世界文学的瑰宝,只有中国人为诗歌打架。这实在是举世无双,中国人太高雅了。实实在在是独孤求败,永恒的世界冠军。
我长期研究诗歌,和洪子诚教授一起,把生命奉献给诗歌的历史祭坛。但是,洪子诚不念同窗情谊,老是反对我。他是北大教授,学问比我大,又伶牙俐齿,口若悬河,我的嘴巴又笨,说话又好结巴,争不过他。但是,我的个子比他大,胸肌、三角肌都比他强,他身材瘦小,连头都没有我大。我就暗下决心,在今天这采薇阁开园典礼上,发扬一下盘峰论剑的精神,和他打一架。在走上台来之前,我带电的目光高贵地雄视数巡,竟然找不到他。我知道,他是聪明人,看见我雄赳赳气昂昂的神色,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十六着走为上着,他开溜了。我当然有君子风度,不会追到他家里去。
好在来日方长,明天起我要把金庸的天龙八部找来好好研读一番,从中体悟出中国武功的精粹。要知道我国武术招数也都是用诗的话语命名的,日后相见,我就先立个门户:金鸡独立/丹凤朝阳,接着来招:童子拜观音/秋风扫落叶。再来一套组合拳:饿虎擒绵羊/老鹰捉小鸡。弄得他眼花缭乱,方寸大乱。等到他的口若悬河变成目瞪口呆,我就托地跳出圈子,双手抱拳,以谢冕的雍容、孙玉石的诚恳、吴思敬的纯厚、王光明的淳朴,再模仿我的朋友陈晓明先生偶尔摆在脸上的一本正经,俯首躬身,献上一篇《采薇阁论诗表文》。
责任编辑林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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